谋略第六层 入神
入神是用谋的最高境界,这境界用围棋的术语来说就是“局上无子”,“局前无人”的意思。什么样子可算“局前无人”呢?简单地说就是在与人对奔时,心神融入对手的“思想流”中,能全程了解对手任一举动的目的与理向,好似自个在对奔一般,这就是局前无人。
用谋如果到了局前无人的境界,一来已经消解敌我对立的立场,把对手内造化,二来将双方棋局消融于更大的一棋局中,使整个对弈产生合致的自发性需求,彼此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好保形成独立的有机体一样。
“入神”与“坐照”主要的不同,也是在这地方,入神是渗入对手,使对手自动自发地内化于大局之中,坐照别虽已超越形体之外,洞察全盘棋局,但敌我双方仍是对立的,只是屈服对手的手段巳趋于无形而已,但始终尚未这消融对手之力于同一大局之内的程度。
入神之谋略最典型的实例,就像周公构筑成的封建制度、用公的礼乐制度、隋唐发展的科举制度、与政治结合的宗教、音代的封禅、西方发展的市场经济体制、议会政治体制等等皆是。
它们共同的特色就是谋略从外观上已经返本复姑,出巧入拙,一旦被施用,往往能使谋略本身从施用主体独立出来,变成一个超越原主体,而又有客体自动参与的自发性机制,持续不断地户生约制力,发挥长久控制对象的目的。
我们不妨来看一下中国古代谋士如何设计超自然的神话学说制伏强权帝王的实例。在《史记·封禅书》中就有及谋士运用宗教、神仙术因住帝王的故事,故事是这样的。
传说:
“黄帝具有土德,土色黄,因之黄龙出现,配合着天意就是庆时出现了;夏帝具有木德,有青龙现在郊外,草木长得青翠茂盛;殷帝具有金的德性,白银因从山问流出来了;到了周时有火的德性,于是出现赤色乌乌。现在秦灭了周朝,周具火德,而水能克火,这就表示秦是水德当运的大好时期了。以前秦文公出外因猎,获得黑龙,这正是水德的瑞兆啊”于是姑皇便把黄河的名称改叫“德水”并以冬天十月为一年的开始(就是正月),颜色以黑为最贵,数度一类的东西,都用”六“作名称,譬如冠六寸,六尺为步,驾六马等都是。 姑皇三年,巡察东方之郡县。当他经过邹县时,为词祭县内的峰山,及立碑刻铭文采歌颂秦朝的功业,便招集齐、鲁两国的儒生博士70人,随他来到了泰山下面备询。那批儒生有的就提出意见说:古代封禅时所用的车子,都要用轻柔的薄草来包裹轮子,以避免车子开动时压伤了山上的草木土石,这是爱措草木土石的风度。其实只要将地扫一下,再铺上一些茅草稻茎,也可以表示诚意的,后人也很容易照样去做的。
始皇认为他们的意见分歧,又太简陋,难以施行,因此把他们罢副,让他们各自回去。随即开辟一条可以通行车辆的大道,从泰山南面直达山顶,树立石碑歌颂秦始皇帝功德。
在始皇登泰山之时,不巧遭遇到暴风雨,他不得不就地在大树下休息。这一来那些被辞退的儒生,听说始皇遇到暴风雨,就更加放言高论地说秦皇根本不配举行封禅大礼,始皇的信心终于动摇。 .
随后始皇就东游海上,祭招入神和名山大川,访求羡门(古代仙人、住陨石山,名羡门子高)之类的仙人。
说到这八神,第一位叫天主。祭把的地点在天齐,天齐是泉水的名称,在齐国首都南郊的山下;第二位叫地主,要在泰山梁父没条。由于天喜欢阴暗,要条它必须在高山上,小丘之上,神构叫做“峙”。其次地以向阳为最贵,因此条地要在大泽之中的图丘上。第三位叫兵主,专祭虽尤,在齐国的西境,属于东平郡;第四位叫阴主,祭词在三山(东莱曲城之参山);第五位叫阳主,祭如在莱州文登备的山上;第六位叫月主,祭礼在东莱长广县的菜山上。以上都在齐国的北边,靠近渤海。第七位叫日主。
祭礼在东莱的成山,成山山势陡峭伸人海中,在齐国东北角的顶端,可以观赏日出的美景,因此在这儿条招日主;第八位叫四时主,祭礼在琅那县,琅邪在齐国的东方,四时春夏秋冬,是一年四季的开端,牲品都各用一牢,可是挂吊却不一定相同。
除八神之说外,在齐威王、宣王时代,又有邹衍一批人,著有五德终始说,说明帝王朝代更替,五德相生相克,终而复始,运转不息的原理。及秦始皇统一天下,齐人奏上这种学说,立刻为始皇所采用。另外还有一批人,像宋毋忌、正伯侨、克尚、羡门高这些人,由于喜欢讲求神仙术。说人可以解脱躯壳,羽化登仙依托于鬼神的故事。不过邹衍这一派的人物,能讲阴阳五行,帝德转运,才在列国间较受赏赐;至于燕国、介国沿海一带,到处传衍方术的人,因多属怪诞不经,较难为君王普遍接受。可是影响所及,民间怪妄、阿谈苟合之徒,却越来越多了。
结果后来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禁不起诱惑,也派人到大海中去探求蓬莱、方丈、撅洲这三座神山。据说这些仙山就在渤海中,距尘世不远,可是当船只快要靠近它的时候,船便会被风吹得远远的,无法登上彼岸。仙山上有好多仙人和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山中的物类飞商走兽,都是白色,宫殿是黄金白银砌成的。当人们末到的时候,远远望去,一片茫茫云海,当人们到了之时,三座神山反而会沉在海水下面,再要逼近时,往往就会被风给引开,因此从来没有入能够到达神山上面。但是历代帝王总是念念不店。
及至秦始皇统一天下,来到海边,那些懂方术的人,一个个的都向始皇进言。始皇自己也迫不及待想到海上去访求神仙,于是就派人带着大批童男童女下海去访求。可是使者都回报说,一旦船驶进海中。即为大风所阻,不过,虽然未曾上岸,却已经望见仙界了。
次一年,始皇又重巡,到了琅邪,经过恒山,再从上党回到咸阳。往后过了三年,到困石巡游,仔细考察人海访求神山的方术之土,想知道他们所讲的神仙故事和访求的行踪是否属实。
往后又过了五年,始皇南巡,又登上会稽,循着海上行进,希望能找到海中三座神山上的长生不死药,可是仍然一点收获也没有,只好回驾,行到沙丘就崩逝了。
案例中所提到的天子封禅和五德终始学说,其实是古代谋士用以制治帝王的一组谋略设计(它是一套典礼,一套理论学说,后来都发展成民间的信仰体系),仁也是古代命王用以巩固帝位,增强统治权力的整套工具(从意识形态、政府组织配置列法令规制……)
站在被统治者的立场看,如果命王的权力不加以规范,不在帝王之上开设个超帝王来规范帝王(这包括外栓与内化两部分,外控是指借助神力的赏罚来牵制帝王,内化是惜各种祭典来渭帝王的怠敬之心),那么人们心里难免对帝王的存在合感到疑虑和不安。而站在帝王的立场看。他也需要借助于另一种超能力的存在,来肯定自已的合法统治地位。在这种情况下,原先的谋略就取得相因相成的成长条件,使得施用的谋略可以长期待续下去,并且不断繁衍音肉肢节,而变成一种外化的制度或机制(外化是指脆高原设计主体,变或另一独立的存在,外化与异化尚有些差别,外化的谋略虽已脆高原主体,但主体对之尚有目的性的内在联系,而弄化则已反客为主,工具性已凌驾原先目的)。像这种谏略设计在一开始时即神入对象的心境中,并掌握设计“机制”的原理,引进内在自发力,这就已到入神的坟界了。
另外案例中还提到神仙术,这是另一种对付秦始皇的杀略设计,目的是在超化他,惜求不死仙药之名引他修遭。消弱其志气及欲望,去其暴度,停民得以聊生。盖六国灭亡之后,用武的对付不了秦皇,只好用阴的,泰始直为求长生不老,正好落入谋士掌中,这也算是一入神奇招。
“入神”境界的实质是做到了物我两志的功夫。谋略者将对方的一举一动了然于胸,对方的计谋犹如已方自问自答,如此之下,胜负早就可辨。
《孙子兵法》有云:“知被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已,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段话讲得非常精彩。所谓“知彼”包含许多内容,有对对方将领、士兵、武器装备及作战能力等等各方而的全面而又综合的了解,“知己”比“知被”更难,正所谓“当局者迷”就是这个意思,人们对自己一般都很难有客观的了解和评价,如果真能做到知己知被,对敌我双方都有深入了解,那就无往而不胜了。其中非常关键的是抓住敌方主帅的特点,把握住对方主将。就掌握了主动权,即使己方实力逊于对方,那也不会吃大亏。敌方主帅的性格、心态、谋赂是需要了解的方面,这是首要任务。
且看三国时诸葛亮与司马懿的对峙非常引人注目。对于诸葛亮来说,司马懿是个劲敌,生平罕遇,但诸葛亮酌才智谋略远在司马懿之上,因此诸葛亮并不畏惧,只是严加提防。而司马懿深知自己不如诸葛亮,所以非常小心谨惧,虽然屡败于诸葛亮之手,但每次都还能重整旗鼓。一次司马懿高挂免战牌,拒不出战,诸葛亮派使者前去给司马懿送上一套女人的服饰,还有一封极尽嘲笑的信,司马懿大怒,但脸上却微笑着说:“诸葛亮竟把我当成女人,可笑!还吩咐重赏来使,同时他向来人关于诸葛亮的饮食起居问题,使者老实地回答: ”远相鞠躬尽瘁,日夜操劳,非常辛苦,吃得又很少!“司马懿心中高兴,说道:”诸葛亮确实忠心耿耿,而且尽职尽责,但是便于得多,吃得少,身体肯定会垮掉。“ 使者回复诸葛亮,把详情一说,诸葛亮长叹:”司马懿知我甚深。结果,诸葛亮其后不久就因为劳累过度,病逝于五丈原。
这两人彼此都知根知底,所以旗鼓相当,诸葛亮虽占据很大优势,但司马强也胸有成竹,终于在消耗战之中耗尽了诸葛亮的体力与精力,这也是建立在充分知己知被酌基础之上。
来源:《大谋士秘经》 作者:常万里